【叶蓝】冬天的故事(四)

填坑。前文:一、二

没啥用的修真设定,传统套路。

·预警:后文有白告大大角色死亡,陶老板执迷不悟情节出现。


#英雄,不只是寂寞。

那边匆忙把翻滚的盆儿摁住了,继而吱呀一声打开门,怪不好意思的探了个脑袋进来:“你醒啦。”

从叶修这儿看过去,冬天毛茸茸的晨光打蓝河背后过来,把他一对泛红的耳朵照得透亮,周身有一圈柔光,像是偷下凡间闯了祸又被逮住的小神仙。

叶修故意逗他:“你敲锣打鼓,我不得起来看看嘛。”

小神仙此时被洗脸水打湿了衣摆,一副狼狈相,听了叶修的话更不好意思,挠挠后脖子赶忙道歉:“实在对不住,我马上再端一盆水来,天儿冷,你就在床上等我,马上来!”说完,一溜烟跑了。

叶修被他说的一愣,摸把脑袋,心道你好歹先把湿衣服换掉呗。

不消半刻蓝河就端着脸盆来了,他进门,拧了面巾递到叶修手里。叶修伸手想捞衣服,就听蓝河说:“你穿来的我洗了,你穿这套新的。”说着从旁拿出一套新的,抖开,示意叶修伸手。叶修整个人都有点儿僵,呆呆地张开双臂任蓝河给他套上。蓝河跃跃欲试,还想给他穿鞋,被强硬地拒绝了。于是一骨碌站起:“我去给你把早饭拿来!”

叶修拔起鞋跟,琢磨半晌,有点儿明白了。

“这小屁孩儿。”

早饭是粥,放了剔骨去壳的鱼虾,鲜得很。叶修喝完,摸着肚皮问蓝河中午吃什么。蓝河洋洋洒洒报了一串菜名,叶修听罢,道,我想吃佛跳墙。蓝河一惊,为难道:“我又不是大厨,怎么会做佛跳墙。”

叶修这会儿眯了眼,笑说:“那你何必端茶递水地伺候我。”

蓝河显示一怔,别过滋味后便觉面上有些挂不住,“我”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,跑了。

叶修喊他:“你干嘛去!”

他头也未回:“烧饭。”想想又补充道,“只有炒青菜。”

他见不得英雄末路,于是想对英雄好,但这位英雄告诉他不必如此,因为叶修仍然在。蓝河用沾水的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,有点羞恼,跟着不可自制地翘起嘴角,又欢天喜地地洗菜叶子去了。

至于叶修,自是斜躺在榻上,喜滋滋地等饭吃。

第三日过午,蓝河在院子里练剑,叶修搬了张矮凳坐在廊下看,不时指点几句。

“小蓝,你这一招流星式光顾提速,却忘了自己后方,倘若我此时攻你身后,你便逃不了。”

“咦?三段斩接落英式啊,其实实战中接拔刀斩便够用了,你地落英式下盘不够稳,容易出纰漏。”

“小蓝,这一剑准星不够啊。”

……

如此循环往复,蓝河每出一招,叶修都有话讲。他好歹是普通修真者中排得上号的人,平常怎么说也得为自己挣几分面子,奈何叶大侠一双眼睛十分毒辣,字字句句全敲在他的痛处。蓝河起初有些愤然,随即便悉心接受了。

又耍了几招,叶修对他说:“小蓝,我报招式,你来练,且看看这套路数是不是更上手。”

“听好了啊。”

“上挑。”

“连突刺。”

“剑影步。”

……

“逆风刺。”

蓝河剑招未收,就感到后方剑气逼来。银光落刃!来人势如破竹,一剑直辟叶修面门,蓝河大叫一声“叶修”,飞速上前挥剑抵挡。一声剑鸣,蓝河虎口被震得发麻,他绝不是此人对手。电光火石间,他连人脸都没看清,对方就已收剑再攻向叶修。蓝河正欲再度上前,却感腰间一紧,叶修一手揽住他转过半圈,一手撑开千机伞面,几个跃步拉开距离,已然化解了这来势汹汹的一招。

蓝河尚在反应,叶修已经大喝起来:“黄少天你要杀人啊!”

黄少天!?

他定睛一看,果真是蓝雨副掌门黄少天。当即便要挣开叶修上前行礼,不料叶修手臂一收,把他牢牢扣在身侧,“你别动,他正着急上火呢,上去小心挨揍。”

蓝河懵。

“他要是不生气,还会像现在这样?早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了。”

黄少天听罢,眉峰一皱,便要提剑来战。叶修即刻往蓝河身后一躲,“当代剑圣,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患算什么本事。”

“你手无缚鸡之力?”黄少天长剑一指,“这话说出来也不嫌丢脸!”

“我有没有还手之力你没试出来?”叶修自顾扒着蓝河肩头,“你生文州的气,冲我俩撒什么邪火。”

“出来!躲在这位小兄弟身后算什么本事!”

“那便由小蓝替我呗。”

“少废话,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们以为这就能瞒过我!”

当真是高手过招,殃及池鱼。蓝河正无奈,叶修却说:“听见没,你家副掌门这是瞧不起你呢。”

蓝河本就听得云里雾里,又见叶修引火烧他身,情急之下搡了叶修一肘子,“你干什么!”

叶修灵巧地避开:“他不愿跟你打,岂不是看不起你。”

黄天被猛地一击,立刻动嘴:“三段斩!接招!”

“快接上啊!”叶修推他,“三段斩接什么。”说这话时他人早闪到一边,而黄少天见此情状不过一瞬就已出剑。

“对了,格挡。”叶修倚在廊柱上,不忘点评几句。

“嗯!这破空式使的不错。”

黄少天打得开心了:“小兄弟功夫挺好啊,你叫什么名字,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
“我叫蓝河,原先一直在杭州的分坛。”两人一边拆招,一边聊起来了。

“欸,你想什么呢,副掌门一说话就乐得找不着北啦。”叶修看热闹也不消停,“用什么连突刺,就该攻他下盘,落英式压制,剑定天下!”

“闭嘴!”蓝河与黄少天齐怒。

两人打得正酣,黄少天却突然抽身,望着门口有些心神不宁。叶修过来拉走蓝河,“他克星来了。”

果然是喻文州推门而入。黄少天原本躲在一侧,心里还窝着火,可喻文州一声“少天”就把他叫走了。语调平和,但尾音稍稍下压,是喻文州心中不快的征兆。黄少天心里叹气,一步步挪到喻文州跟前,嘟囔道:“是你自己什么都不说,瞒着我跟老叶有了小秘密,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们想用亡灵咒把毒性压住,可是……”

“少天。”喻文州截住话头。

黄少天一停,撇撇嘴:“凶什么嘛。我是担心你,你们才过来的,我是跟踪你,谁让你走那么慢追不到我。”

看着嘀嘀咕咕的黄少天以及一旁看戏的叶修,喻文州也颇无奈:“我瞒着你,你不是也知道了?不告诉你,又何尝不是因为担心你。我与叶前辈还有要事,别的,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
喻文州以眼神制止了黄少天的下一步行动,随即再度挥设一道结界,与叶修进屋了。

两人盘坐运气,喻文州突然收势,说:“这是第二次。”

“我以亡灵咒术压制你体内毒气,三次施法可成。事成之后可保你七日内与中毒前无异,但是七日之后,亡灵反噬,毒物无法压制,神佛不能救。”

“这是第二次,前辈,此时收手另寻他法,为时不晚。”

叶修道:“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妈了?”

喻文州看他一眼,说:“我只是怕前辈心里还有放不下的。”

“你呢?你可有什么放不下的?”叶修反问道,“你与我一条船,倘若事成,蓝雨自然可以制霸岭南,为天下武林知,一扫往日阴霾;可若失败,介时改朝换代,叛军入城,什么都不剩下。文州,你此时收手,为时不晚。”

喻文州摇头:“若成,我也算对得起这掌门之位;若败,只是喻文州一人狼子野心,与蓝雨无关。与他,自然也没有干系。”

“既如此,便动手罢。”

权力永远是极致诱惑的毒药,当年旧友攀上权臣,炼制死士,意欲放出妖兽,颠覆朝局。他要去斩杀白山湖的妖兽,这是对苏沐秋的承诺,也是他年少离家求道时许诺要扛起的责任。

“陶轩等不了多久,我没有时间耗。况且此去凶险,何苦再连累旁人空耗年华。”

“我遇见他时,他是恣意的少年侠客,我走后,他还是自由自在,岂不好过为情所扰。”

他与喻文州出去时,蓝河与黄少天正坐在沿廊上叽叽喳喳聊得起劲。等他们送别蓝雨的两位掌门后,他却发现蓝河有些奇怪。话没有平时多,语气没有往日轻快,还不时看他几眼便呆愣一会儿,入夜后便早早回房歇了。叶修有心问,奈何对方两瓣蚌壳合得死紧,并不给他机会。

叶修心里有事,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,第二天再见蓝河,他又与平日无异了。又过三日,蓝河一整个白天都不见人,等到日暮时分才提了一柄伞回来。

叶修就在院子里,蓝河一回来他就看见了,正想问他去了哪里,就见蓝河献宝似的递上手里的伞。叶修莫名其妙地接过,一霎便惊了。二十四根伞骨,连同伞柄刷成银灰色,三面绘了红白相间的图案——赫然是一把能遮雨的千机伞。

“你……”叶修抬眸对上蓝河的笑眼,对方示意他打开撑起。蓝河指着伞面上的花纹问:“你看出来了吗?”

他当然看出来了,伞面红白交错的纹案中藏着一个执矛背身而立的侠客,隐约可见其衣袂被风扬起,十分潇洒。

“这是……我?”叶修有点不敢置信。

“是啊。”蓝河点头,“我跟你说过吧,我在杭州蓝雨的分坛呆了大半年。虽然不曾见过叶掌门,但却常听杭城百姓提起,连来送菜的贩子也说曾被叶掌门搭救过,他说那人黑衣红袍,一杆长矛耍得猎猎生风,好不英雄。”

叶修笑他:“那是他们在嘉世的地盘上给你们下马威呢,你还当真了。”

“那时我便想,如果能遇上你,应该就是这样子罢。”

一道残阳透过油纸,将伞面红线投在蓝河脸上,落下几道朦胧的红晕,叶修侧头,入眼即是蓝河带笑的面庞,此人眼中水波轻荡,悄么声地就泛进了自己心底。千言万语涌在心头,又被他压下喉头,叶修问他:“你怎么弄来这样一把伞?”

蓝河闻声,想悄悄藏起自己衣袖,被叶修一把抓住:“你画的?”蓝河手上沾着几色颜料。他抽手,但叶修抓得极紧。

“我倒想自己画来着,可你也看见了,除了乱涂就没别的本事了。”他挥挥自己的另一只手,“伞面当然是找师傅帮我画的,不过伞骨是我鎏的。”

“我见你十分宝贝那把千机伞,又想你总有一日是要走的。”蓝河说,“我无所可赠,正巧撞上今日城中千伞节,便想赠你一把伞,也算为你我相交留个信物。”

叶修笑:“杭城多雨,伞倒是不嫌少,不过这把伞我却是舍不得用的。”不等蓝河反应,又挑了话头:“你说今日千伞节,这是个什么玩意?”

“跟元宵灯会差不多,就是把灯换成了伞。”

叶修倒起劲,径自牵了蓝河出去,“我们去逛逛。”

蓝河不放心:“你这么出去没关系吗?”叶修便说,喻文州现今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广州城?

倒也有理。

街灯如昼,蓝河的注意力全在叶修的手上,那手抓着他的手,丝丝体温顺着肌理漫上心扉,暖了整个冬。

人流耸动,行至闹处,蓝河一下被撞进叶修怀里,他感觉自己耳边被轻轻一触,见几个姑娘看着他们痴痴地笑,也不多问,拉着叶修逃了。如同那日他与黄少天偷偷听了墙角之后,也并未多问。

夜里,不知是谁一声轻叹,倘若早些……

 

第二日,蓝河起来照常喊叶修吃早饭,推门才发现房中无人,千机伞不在,再一摸床铺,冰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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